[音樂.感] 中文填充和中文填詞的分別

「我直入元朗,你老豆疊羅漢……」

 

這兩句改編自譚詠麟《愛情陷阱》的歌詞,不知道是何人「衰多口」,也不知道是這兩句歌詞何時誕生,但從小時候,不知為何,就聽過這兩句歌詞。

 

一直以來,坊間都有「填詞」和「作詞」的所謂分野,前者就是按照非填詞人的意思去寫,就像老闆要你按照他的意思去完成一份報告般,做到要求,就可以了;後者則不同,「作」有創作的意思,歌詞被「作」出來的話,詞人應該能掌握更多的東西。然而,隨來粵語流行曲的式微,二次創作、惡搞歌詞等等次文化興起之後,我們要進入的討論,不是要分開「作詞」還是「填詞」,而是,到底我們是在「填詞」,還是「填充」。

 

我直入元朗

「我直入元朗」深入民心,但當中又有什麼意思呢?

 

填充的意義

孩堤時代,我們在小學一年班甚至幼稚園的時候,已經開始了各式各樣的填充(Fill in the blanks)練習。做了這麼多年,可能我們也沒想過,其實做這些重覆又重覆的填充練習用意為何。在教育的角度,不斷的填充,就是讓小孩鞏固他們所學,並「應用」在橫線上,故此填充是一種練習(Practice),是為了小孩日後可以把語文或學科運用在生活及試題之上。

 

Fill in the blanks

孩堤時代常常接觸到的填充題

 

填詞的意義

說到填詞的意義,首先以狹義來說,填詞不同於「作詞」,填詞人需根據別人指定的一些主題、手法,在這個框架內按照歌曲的旋律甚至編曲去填上適當的文字名句子。雖說創作甚受限制,但在這些框框內的,詞人其實還是可以任意發揮。

 

然而,無論創作的空間多大也好,我們所見的填詞作品,絕大部分都已是成品(Finished Goods),而非半製成品或者練習用的東西,不論填出來的質素如何,我們至少會對該作品有所期望,因為,這是一個「成品」,理論上不會再作修改,這亦解釋了為何在林夕及黃偉文(半)退穩後,某位以量取勝的填詞人會遭到網民連番批評,這個問題我會另文詳談。

 

我現時自己肯做飯

填詞填了些聽眾不明所以的東西,聽眾當然不收貨

 

什麼歌是填充,什麼歌是填詞?

根據以上的定義,我會以「有沒有意思」作為量度「填充」與「填詞」的尺,而且,以下也先引用一些經典的「填充」作品,有些純粹為求加個名字,有一些,則善用了這些填充的名字,賦予了歌詞更深一層的意義。至於那些值得大家參考,去改善填詞的手法,應該心知肚明了。

 

《多角誌》 (改編自盧巧音 《三角誌》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cjuQWcJbuq0

 

《岳飛可終身美麗》(改編自鄭秀文《終身美麗》)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TmG4CNdT3kM

 

《K歌之王》(唱: 陳奕迅;詞: 林夕)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JngVPApZ16Q

 

唱廣東歌 (唱: 黃明志;詞: 黃明志)

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FE9PszSPfKo

 

那麼,填充給誰看?

這裡想帶出的是,填詞作品,即使以質素來說有高低之分,但是,每首歌本身也應該有其故事,有其靈魂。以文字填充成歌詞的一部分,有時的確可以令人瑯瑯上口,這也無關有意思與否,只是,填詞與作文一樣,自小學習中文英文,填充題目和作文題目本來就分開在不同的試卷上,根本不能混為一談。

 

填充類的歌詞,偶爾一作,可讓人會心微笑,可是這種作法,沒有故事串連,要別人把整首歌詞記熟一定不易。「我直入元朗,你老豆疊羅漢」之後,你記得幾多? 根本連作下去的人也沒有。

 

所以,當看見網上各種傳媒以各種手法去把一些填充的歌詞大肆宣傳,彷彿連鄰居在讀小學的小妮子,也擋不住今日的「網媒文化」,把自己做的填充功課一一呈現在網絡上的各種觀眾眼前。又或者,現今傳媒認為大眾的口味不過是看他們的填充練習,那麼這些傳媒當大家是什麼,那真是不言而喻了。

 

延伸閱讀: [填詞技巧] 填詞如何入手

 

 

填詞技巧 – 書面語VS口語

填詞時,到底書面語同口語的運用要如何拿捏才好?

 

在開始之前,我們先看看兩則在網上挑選出來的新聞報導節錄:

  1. 【人氣新股】「天仁茗茶」半日升2倍 每手賺8,240!專家教追揸沽

飲品店「天仁茗茶」香港特許經營商賓仕國際(1705)今日上市,高開1.75倍至2.75元,其後高見3.25元,未扣使費每手最多賺9,000元,為去年閱文(772)之後最賺錢的新股,半日報3.06元,仍較招股價1元高出206%,成交6.05億元。專家普遍認為,賓仁股價高開逾倍的話,有幸抽中的投資者可考慮沽出食糊,冇貨者則不宜高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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填詞技巧 – 使用入聲字的技巧

掌握使用入聲字的技巧,使歌詞更配合旋律的長短音

在中、小學時代讀中文,我常常在想一件事,為什麼我們會學普通話的漢語拼音,但是,對於粵語的基礎概念,我們卻一竅不通?

在香港土生土長,先不談新移民對香港的文化或語言衝擊,但自出娘胎之後,由不會說話,到牙牙學語,再到學會講很多的說話,真的有人教我們粵語的概念嗎?沒有,「粵語九聲」是我在中二的時候才聽過,而九聲的意思是什麼,當時我也不清不楚,相信有更多人平生也不知道九聲代表什麼──懂九方的可能比較多。

上兩篇講過關於押韻,而選取什麼韻腳,以及如何採用「通押」減少選取韻胹的煩惱,但相信對於填詞或改詞的初學者而言,選韻仍是不會是件隨心所欲的事情,而且,有些韻腳還是「無尾音」的字,學術一點來說就是「入聲字」。假如有心研究,將韻表一翻再翻,也找不到「0」音的入聲字,到底是什麼一回事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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填詞技巧 – 韻腳的通押

使用通押的方式,讓押韻不再是難事

在上一篇《填詞技巧 – 用韻的選擇》中,我們大致了解到選擇不同的韻腳,作為歌曲不同部分的用韻的時候,需要注意到其情感的表達,以及使用上的難度。然而,每個韻腳能選取的字經已不多,加上粵語歌詞需要合音的規限,即使把粵語九聲化為0243四個不同的音高,每個音能選用的字亦只有幾個,但一段副歌可能需要用上十個不同的字作為韻腳,假如每個尾音都係4音,在不想重覆之下,又可以怎樣做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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填詞技巧 – 用韻的選擇

如何押韻才好? 以下有2個用韻的技巧!

歌詞,除了講求合音(o岩音),押韻也是一個基本而必要的元素。當然,押了韻不代表一定動聽,不押韻也不代表歌曲一文不值,《陪著你走》副歌的部分似押不押,依然受大眾歡迎,這是另一回事,這篇文章主要還是圍繞「押韻」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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填詞技巧 – 進階版0243 (下)

進階版0243 (下):0243實戰上的「彈性」

相信有好多人睇完上兩篇 ( 詳見 進階版0243 (上)進階版0243 (中) ) 之後都會嘩然,「嘩!你咁講咪即係話0243係靠感覺?」可以好肯定咁同你講,一個人本身有音感,其實唔用0243一樣都會知用咩野字落咩野音為之岩音,反之,天生無音感,又無學過既人,0243係其中一個方法,但亦不限於0243呢一個方法。老實講,我寫上一篇既時候都試過用好多唔同既音程去以0243表達,得出既結論亦只有一個──係不同既音程上,即使係同一個音,0243本身亦會出現變化,要塞返一個岩音既數值落去,講真,「試數」仲快過你「計出黎」,情況就等同你考CE/DSE既數學咁,做一條算式極為複雜既MC,答案得4個,代數搵答案點都快過你慢慢計,其實0243都係同一個道理。所以,黎到進階版既最後一篇,我會講埋最後兩個小技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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填詞技巧 – 進階版0243 (中)

進階版0243 (中):斷句的重要性

0243 練習

上一篇  進階版0243 (上) 最後比左一d練習大家做,借以鞏固對0243既基礎。唔知大家做左未呢? 好,對答案先!

《六月飛霜》 Chorus 1

(D Major)

F#’ F#’ A’ A’  D D E F#’ F#’ E
六月飛霜   個個笑得哀傷  (2-2-3-3   4-4-4-3-3-4)

B C# D C# B A D B     B B A A A F# B
誰又會鑑定誰正常   不知替哪個著想  (0-2-4-4-2-0-4-0   3-3-4-4-4-2-3)

B A B D    F#’ F#’ A’ A’    D D F#’ F#’ E
欲求未滿   剩下砒霜     當菜汁分享  (2-0-2-4   2-2-3-3   4-4-3-3-3)

D D A’ A’ A’ D C# B   B D E D E D E F#’ D B
猶如吞仙丹上月亮  誰有膽設想這世間下場  (0-0-3-3-3-4-2-0   0-4-3-4-3-4-4-3-2-0)

**註: F#’比F#高8度,A’比A高8度

本身對0-2-4-3唔係咁熟悉既朋友,標埋個音高,係咪會容易左? 拿,對我自己而言就無分別既,我識得寫詞岩音既時候係對樂理零知識,不過對我無用既野唔代表對所有人都無用既。

首先重申一點,因為《六月飛霜》段Chorus係D Major,所以so-fa name同ABCDE呢d係一致既,即係:

do

re mi fa so la ti do’
D E F# G A B C#

D’

最初一句係「六月飛霜」,即係mi-mi-so-so或者F#-F#-A-A,唱F#呢個音既時候,不妨試下,唱出「零」、「二」、「四」、「三」各一次,聽下會變成咩音:

零 — 令;二 — 二;四 — ?? ;三 — ??

「零」肯定唔岩音,「四」同「三」唱出黎根本唔知咩語言黎既,唯一得「二」係岩音,不過,係咪F#去A就必定係2去3?又唔一定。以第一個音係F#為例,配以下既音會係:

F# – A F# – B F# – C# F# – D F# – E F# – F# F# – G F# – A F# – B F# – C# F# – D’
3 – 0 3 – 0 3 – 2 3 – 4 3 – 4 / 2 – 4 2 – 3 2 – 3 2 – 3 2 – 3

好清楚,大家可以見到,F# 呢個音唔一定係2黎既,亦可以係3,當佢用黎同其他音比較既時候,就會出現唔同。你會發現,向下走既時候F#就係3,向上走就係2,但事實上又係咪真係咁呢?

0243 Flow

學0243本身係係一條捷徑黎,但好可惜要掌握呢樣野係無捷徑,即係唔會固定咩case之下咩音係邊個數字,就算有,都會好多個case連好多exception,我都仲未開始講半音,你有心背,不過拎多幾隻歌黎試,搵到個感覺仲好。不過,無Rules你記唔代表無concept要識,最緊要既係,你呢個所謂「基準音」其實一D都唔基準,因為佢會隨尾音跟住d咩音而變化,F#升A係2上3,但F#升下一個8度,就係0去3,因為音程大,唯有擘大佢。

好喇,去到下一句你一定會問,「誰又會鑑定誰正常」點解D又係4,E又係4呢,答返你,上面個表其實都有答你,只不過你唔會搵第5粒音做基準點,但你清楚知道,第1個音係最低音,呢個情況下通常唔會係3,所以可以放心試0、2、4,但記住,單一個D係無特定既數值,無左後面既E同F#,你都唔會知佢係4,甚至,用2都一樣岩音。

斷句既技巧

鄘俊宇鐘意一裡面都加幾個逗號,真係可惜佢唔寫詞,唔係既話佢寫出黎既歌詞真係斷句運用既最佳演釋。

講斷句之前要講分句,分句我諗大家都明,文章上我地通常會用逗號去分開兩個句子,從文學上句與句之間係相連既,但係,係0243呢個概念入面,分左句,就即係可以Reset,就用返頭先既例子:

F#’ F#’ A’ A’  D D E F#’ F#’ E
六月飛霜   個個笑得哀傷  (2-2-3-3   4-4-4-3-3-4)

同一個F#,前句係2,後句係3,其實已經係Reset左,咁但係斷句又點解關事呢? 一齊睇下呢一句:

B C# D C# B A D B    
誰又會鑑定誰正常   (0-2-4-4-2-0-4-0)

同一句入面,第一個C#係2,第二個C#係4,喂,佢家下黃色衫,又變左著綠色衫咩? 其實係既,不如睇睇林夕寫呢句既時候點「肢解」呢8個音:

誰又會 // 鑑定 // 誰正常

係呢度,用0243既時候,不妨將「誰又會」、「鑑定」、「誰正常」當成3個不同既分句,但因為作曲同編曲將呢8個音定義左為同一句,所以我地將「句同分句」講成「斷句」。記住,斷句同分句,係0243既運用上係一樣既效果。

係呢句裡面,誰又會 = 0 – 2 – 4,鑑定 = 4 – 2,誰正常 = 0 – 4 – 0,所以,同樣既係C#,「又」同「鑑」處於不同既「分句」當中,而佢地既「對手」唔同,係比較之下,因為「鑑」字係「小分句」之中係最高音既一個,所以用4呢個值,而「又」字因為有個比佢更高音既字出現係「小分句」之中,所以用2。

Tricky之處係,斷句無特定既標準。林夕將「誰又會鑑定誰正常」斬開三份,令呢句變成XXX//XX//XXX既結構,咁仲有冇其他分法呢?

誰又會鑑 // 定誰正常

撇除詞意,如果用左呢個結構,整句既值就會變成 0-2-4-2 // 2-0-4-0,今次兩個C#都落係同一個數值上,就係因為兩個C#因為斷句既關係而落入同一個「小分句」當中,咁固然係同返同一個數值啦。

係實際應用上,作為詞人,利用斷句去將一句句子切開成幾份,真正意思並唔係要為左就個音,而係就個Phrase。想像下,如果句「誰又會鑑定誰正常」,我諗到既係用四字成語黎入,我仲點可能用林夕既斷句? 總之就係,一個「小分句」可以有完整既一個Phrase、兩個、三個、幾多都得,但重點係要完整,假如你斷句係XXXX//XXXX但實際上寫既Phrase係XXX//XX//XXX,咁咪同佢一樣囉:

兒子生性病母倍感欣慰

 

延伸閱讀:

填詞技巧 – 進階版0243 (下)

 

其他填詞技巧:

填詞技巧 – 書面語VS口語

填詞技巧 – 使用入聲字的技巧

填詞技巧 – 韻腳的通押

填詞技巧 – 用韻的選擇

填詞技巧 – 淺談0243 (上)

填詞技巧 – 神作是如何煉成的? 惡搞歌大解構 (上)

填詞技巧 – 進階版0243 (上)

進階版0243 (上) :以「數字」表達歌詞與旋律間的關係

 

本身都打算過多一排先至寫呢0243既進階版,但估唔到反應都幾熱烈,所以今次都係早些少寫定呢個進階版,歡迎大家一齊討論同研究。

再次利申,我從來無真正學過樂理,所以樂理知識純粹係base on 小學同初中學過既野加埋朋友同我講過少少樂理1-5級既基礎,不過呢一篇會開始涉及到少許樂理知識,雖然常言道「獻醜不如藏拙,但我藏埋d樂理我呢個post可以唔洗出,所以,如果有出錯,絕對歡迎大家指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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填詞技巧 – 淺談0243 (上)

淺談0243 (上): 粵語九聲與0243填詞法的關係

回想一下,原來已經寫左14年歌詞,這些年,聽得最多的不外乎是兩道問題:

「你是不是想入行呢? 以後林夕有接班人」 (林夕的徒弟叫林若寧喔!)

「嘩!你寫詞這麼厲害,可以教我嗎?」

先答第一條,我無意入行,至少在香港光是填詞能掙錢的人已經很少,而且我頗為不喜歡別人叫我寫什麼就寫什麼,所以我沒有入行的打算。

然後第二條,是我這篇想講的東西。

 

一切從音準開始

先旨聲明,我沒有很正式的學過填詞,除了讀過黃志華先生的《粵語歌詞創作談》和《香港詞人詞話》,老實說,一切只是經驗之談,所以我不是不想教別人,而是我學的時候沒有一套系統去學,要是就這樣教別人,別人聽得懂才怪。若果不是現在辭了職有多點兒時間,我想我一直都會對這件事避而不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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